浅忆汐聆

猫妖

小仙子:

#给腻宝杂志的小,萌,文。


王俊凯是只猫妖。


准确地说,是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猫妖。


在妖界,五百年不过短短十几载春秋,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正是二八豆蔻好年华,青涩懵懂,好奇贪玩。


这五百年时间出生又死亡了多少只猫,王俊凯不曾知晓,缘何自己能活过五百年,王俊凯也不想深究,许是那阎王爷将他的名字漏登在了生死簿上。


前四百九十九年,王俊凯还未能幻化成人形,只是在森林里追着尾巴,扑着蝴蝶,看那轮红日东升又西降,不知不觉便过了这些年,年岁渐长,愈觉日子无聊。


好不容易修炼到能幻化人形,王俊凯便花了足足整个阳春三月想着自己生一副怎样的皮囊。


他来到水边,毛茸茸的猫爪沾了些池水,涟漪幽幽荡漾开来。王俊凯就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思索。


身型不若那河畔柳条纤细修长,眼眸且似这树上桃花含苞待放。


肌肤要同那冬日白雪盈盈艳艳,嘴唇应像这清晨露珠恬淡幽雅。


思索完毕,王俊凯将所有精力贯注在眉心,脑海里勾勒着理想模样,半柱香后,“嘭”地一声,世间出现了一个异常俊秀的男子。


雪白的肌肤,修长的身形,圆圆的脸庞,淡色的唇。尤其是五官之首的桃花眼,含着春风一般的情,花蕊一般的蜜,只消一眼对视便会沉溺在那片如水眼眸里。


只可惜这具皮囊拥有者浑然不知,水面映照不出他美貌的万分之一。


王俊凯只道是这外表还算“凑合”,悠然往森林外面的世界走去。


 


从春初走到春末,看绿草渐渐变作繁花,王俊凯可算走出了森林。愈往外走,人声愈来愈喧哗。待到他被集市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吸引,便是不知不觉走到了本朝那最为繁华的都城——洛阳。


那十五岁的少年初次出场,便让整条街为之侧目。


王俊凯断不知钱币这玩意儿,看着一串儿糖葫芦,伸手便采了去,好似在森林里采一朵花儿。


小贩“哎哎哎”地叫唤着:“官人您倒是给钱啊……”小贩身旁的内人倒是笑了:“您看看这位小哥,生得多眉目清秀,怕是官宦世家的少爷,忘了带仆人付账吧。”


王俊凯便一路“巧取豪夺”,吃了糖葫芦,窝窝头,喝了豆汁,腰间还揣了俩糖人,继续悠悠闲闲地往前走。


正值晌午,王俊凯被太阳烤得有些发昏,眼见那不远处有一大户人家,青砖绿瓦,树木翠郁,想也没想便走了过去。


“这位哥哥,麻烦开一下大门,我想进去。”


王俊凯换上一副乖巧模样,对着这朱红大门前的两位守卫作揖。


两位守卫看着王俊凯,倒不是个流里流气的坏人,却也不是什么装腔作势的官家,摆摆手:“去去去,哪里来的小孩子,闪一边玩去。”


王俊凯吃了闭门羹,朝守卫扮了个鬼脸,悻悻地往外走,回头瞅到这雕梁画栋府上有一桃树,枝桠已经伸展到了围墙外面,心生一计,绕到了这园子后门,顺着一条旁逸斜出的枝条就爬到了园子里,挂在树上悠闲地乘凉。


 


这栋府邸的主人姓易,单名一个捷字,外出经商不常在府中。老爷只娶了一房夫人,十五年前诞下麟儿不幸去世。老爷对夫人情深意重,坚决不续弦,只与儿子相依为命。老爷对这儿子也十分重视,刚学会说话便重金聘请洛阳最好的先生教他诗词歌赋,大一些又请了武师教他骑马射箭,加之易少主袭承了夫人一副精致相貌,小小年纪已是声名远扬,少主“易烊千玺”这四个字,可是镌刻在了每个洛阳未出阁少女的心尖尖上。


那日,易烊千玺跟先生学完了四书,刚走到花园稍事休息,便听到“哎呀”一声,一具不知名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到了他身上!


疼是易烊千玺当时唯一的想法。


桃花花瓣簌簌落下,纷纷扰扰间听见一天真无邪的声音——


“咦,我怎么掉下来了?”


王俊凯骑在易烊千玺,百思不得其解。


对于一只猫来说,没什么能比从树上掉下来更丢脸的事情了!


王俊凯瞥了瞥自己那十根青葱手指,又摸了摸那圆润光滑的屁股,心里叹息着,没有爪子,也没有尾巴,还真是十分不便!天知道那些同类什么都想进化成人形!真真一具好没用的躯壳。


易烊千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弄得有些恍惚,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结结实实地当了一回人肉垫子,那砸到自己的人还不知死活地在他身上动来动去。


哪怕易烊千玺是一位平和的少爷,他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。这莫名其妙的一出让他略有不悦,一双剑眉拧成川字,翻身过来喊道:“你……”


剩下的言语未曾出口,在心中化成了一声惊叹。


一席月白色的袍子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型,衣襟领口露出一截莲藕似的肌肤,俊秀脸庞如同工笔画般规整,一双眼睛秋水般清澈动人。少年嘴上顽皮地叼着一朵开放的桃花,小小的鼻头沾了些细细的灰尘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绿叶落下斑驳光影,微微摇晃间少年俊美容颜也在易烊千玺眼前忽明忽暗。


王俊凯见易烊千玺失了神,吐掉花儿,凑过去对他笑:“你要跟我说甚。”


精致脸庞陡然放大,温热鼻息覆上脸颊,易烊千玺竟不觉得厌烦。


要知道,这位少主,可是出了名的冷淡,曾有姑娘于街上塞给他一袋亲手缝制的香囊,只因姑娘的指尖碰了他的外袖,回到府中易烊千玺便将那整个外袍扔进了炉子里。


但毕竟是礼数之人,易烊千玺退后几步,拉开距离问王俊凯:“你是哪家的孩子,怎到本府午憩。”


易烊千玺又抬头看了看那高大的桃树树冠,心想这休憩之地也是别出心裁。心底倒是对这人产生了一些兴趣。


“我……”王俊凯低头沉思。我怎么知道我是哪家的孩子呢。我连我爹爹是哪只猫都不清楚。


于是恹恹回着:“不知。我就是野孩子。”


“那你父母……”易烊千玺问着。


“父母早已先去,家中只有我一人。”


易烊千玺叹了口气,原来跟自己一样,也是个没妈的孩子。自己尚有父亲疼爱,眼前这跟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却是连父亲也离去了。


易烊千玺心里动了恻隐之心,便问他:“不若你做我伺童,陪我读书写字,我保你衣食无忧,不受欺辱,如何?”


单纯如王俊凯,并不知道“欺辱”为何物,却是听到“衣食无忧”时,眼角眉梢盛开了微笑,喏喏地问着:“那……每天的伙食……有小鱼干吗?”


易烊千玺起先一滞,进而放声大笑:“有……有有有……你要多少,我给你多少。”


怎么跟个贪嘴的猫儿一样,易烊千玺心里乐开了花。


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眉笑颜开,自己也是心情愉悦。


“那个……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”王俊凯用在集市上现学的成语补充道,生怕易烊千玺反悔。


——喂,每天都有小鱼干呢,人生最美妙之事莫过如此!


“行。”


 


王俊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易府住下了,每日陪易烊千玺作学问。易烊千玺念诗,他便摇头晃脑;易烊千玺抚琴,他便咿咿呀呀,古琴杳杳余音配合着王俊凯浅浅低吟,竟分外和谐美好。


易老爷经商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,自己十五岁大的儿子身边跟着一位同样大小的少年,令易老爷惊讶的是,自己儿子已经算是长得玉树临风,可他那身边的少年却也是剑眉星目,一表人才。


问及,方知是自己出差期间少爷收的书童。易老爷也不多问。易家家大业大,多养个仆人不成问题。


这一趟出差,易老爷的心情喜忧参半。易庄的银票生意日渐兴隆,但却是听说北边又有冲突。好不容易安享了十几年太平日子,恐怕又要参与战事。自己倒无所谓,可是自己那从小顺风顺水的儿子可怎么办?


易老爷屏退了众人,看着自家已经日渐成年的儿子,说着:“千玺,你也不小了,该娶妻生子了。这方圆百里的姑娘,有没有中意的?”


易烊千玺静下心来一想,脑子里便出现王俊凯的模样,对着父亲说着:“要王俊凯那般美丽的姑娘。”


易老爷一愣,脸有不悦:“洛阳城可没这么俊秀的姑娘。”


易烊千玺却是未曾留意父亲的神色,抬眼便说道:“那不若让我娶了王俊凯吧。”


哪知,易老爷勃然大怒:“胡闹!玺儿,此等离经叛道之事,切莫说第二次。”


还未等易烊千玺驳斥,易老爷便斩钉截铁说道:“你要个如花美眷做老婆是不是?爹爹给你寻去。踏破中原也给你寻来。”


“爹……”


话未落音,易老爷拂袖而去。


“可世间女子再美,于我何干?”易烊千玺心里默然。


 


回到寝室,王俊凯已然整理好了床铺,笑意盈盈地招呼他过来:“玺。”


纵然心中有无限愁绪,看到王俊凯笑颜的一瞬,易烊千玺心头阳光普照。


走至床帏坐定,王俊凯躬身:“那我也去歇着了。”


易烊千玺拉住他的系带:“陪我说话。”


王俊凯便顺从地坐在易烊千玺身边,问着:“少爷眉头紧锁,所谓何事?”


易烊千玺看着王俊凯的眼睛,叹息着:“爹爹嘱我娶妻。”


娶妻?王俊凯想着。哦,此乃他们人类的隐晦说法。对于一只猫来说,娶妻的意思大概也就是春天来了,万物生长,郎有心妹有意,看对眼了交合繁衍呗。


王俊凯瞅瞅易烊千玺,只想确认他有没有发情,只可惜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看不清楚。估摸着这少爷跟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年纪,想想自己已经身强体壮可以找母猫交配,那易烊千玺也应该可以与人云雨了。于是便点头说着:“嗯,娶吧。”


易烊千玺但见王俊凯眉眼释然,毫无芥蒂,心里一痛,问着:“你……不反对?”


王俊凯只觉易烊千玺问话稀奇。及至成年,繁衍后代,是人间千古不变的规律,我反对甚么?


王俊凯茫然地摇摇头。


易烊千玺心头乌云密布,继而大雨滂沱。


呵,原来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。


只怪那桃花眼,看谁都多情。


易烊千玺淡淡地说着:“你下去吧。”


王俊凯躺在自己的寝室小床上,叼着花儿看着窗外星辰。他能感受到少爷的不快,却并不知所为何事。


人类真是复杂的动物。王俊凯翻了个身想着。自己活了五百年,竟猜不透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心思。


 


很快,王俊凯便知晓了“娶妻”真正意味。


老爷从江南水乡处,带来了一位女子。家道中落的大户人家的女儿,虽钱财散尽,但上至四书五经,下至医药女红,无一不足。


娴静时如娇花照水,行动处似弱柳扶风,堪堪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。


易老爷领她与易烊千玺好好相处,易烊千玺以为王俊凯对他无意,心头抑郁,也便应承下来,顺水推舟。


王俊凯闯进易烊千玺书房时,正瞧见女子为易烊千玺研墨。易烊千玺微微蹙眉,行云流水写下诗句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,女子柔弱无骨地倚在他身上唤着:“少爷字迹苍劲有力又不乏灵动洒脱,见字如人,小怜能陪在少爷身边,真是小怜几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

易烊千玺执笔却是沉默。


他陪过王俊凯看月亮。凉亭里,王俊凯蜷在竹椅边对着易烊千玺笑得眼睛弯弯。


他看过无数次月亮,只觉得那一次的月亮特别大,特别圆,月光的清辉洒在静谧的土地上,像是守护着一份地久天长。


此般心事,更与何人说。


王俊凯眼见着女子靠着易烊千玺,想也没想,开口喊起来:“少爷,服侍你的事情,不应该是我来做么?”


他走到女子旁边,推开她:“你这样的金贵小姐,还是在旁边站着罢。”


易烊千玺低头暗笑,却想到昨日对话,复而眉头又深锁起来,对王俊凯说着:“这里没你的事,出去吧。”


王俊凯一愣,回过头开,盯着易烊千玺:“你说甚么?”


易烊千玺避开他的目光,缓缓说着:“你出去。别打扰了我跟小怜。”


王俊凯离开书房的时候,心里苦苦涩涩的。


替易烊千玺掩了房门,关门时还看见易烊千玺对着女子微笑。


王俊凯便在月下回忆着五百年间的事情,哪只蝴蝶随另一只蝴蝶双宿双飞,哪个蜉蝣又爱上了哪只蜉蝣过了短短一天。他回忆起那些相知相守名叫爱情,他这才知道原来易烊千玺所谓的娶妻是代表着自己与他的分离。


他想了良久,敲响了易烊千玺的房门。


正好,易烊千玺也是回了寝室,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,王俊凯一敲门他就打开了,问着:“何事?”


王俊凯唇贴上易烊千玺,小小的舌头舔着易烊千玺的唇珠,像猫儿舔着喜欢的小鱼干。末了,红着脸说了句:“千玺,我不想你娶妻。”


易烊千玺心头蝴蝶纷飞,却怕只是个误会,握着王俊凯的肩膀问着:“小凯……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
王俊凯脸颊绯红得可以烫熟鸡蛋,低着头呐呐地说着: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我喜欢你呐……你是我的人,我不想让你跟别人在一起。”


他将发间系带松下,系到易烊千玺手腕上,鼓起勇气抬起头说着:“以后,你就是我的千玺了。”


易烊千玺不懂王俊凯将发带系到他手腕上是哪里的风俗,但是他确定,王俊凯钟意自己,跟自己钟意王俊凯一般钟意自己!


王俊凯将发带系好,便一溜烟地跑了回去。


躺在床上,心如擂鼓。


王俊凯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,心里既害羞又甜蜜地想着,这就相当于撒了尿占了地盘罢,今后他人若看到我的发带,便知晓他易烊千玺是我的人了,也就没人抢他了。


 


两情相悦,也就不再犹豫,易烊千玺第二天便催着父亲送小怜回去。


易老爷铁着脸:“千玺,你母亲走得早,我对你也是宠爱多过严苛,可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,没有理由,我是断不会把小怜这样的好姑娘打发回去的。”


易烊千玺咬咬牙,抬起头对着易老爷说着:“你喜欢小怜,你娶了去。我只要跟王俊凯在一起。”


“啪”地一声,易老爷摔了手中的茶杯:“胡闹。那王俊凯虽生得俊美,但毕竟是男儿身,你要玩闹可以,但莫误了正事。娶妻,生子。”


时候不多了。北方战火越演越烈,谁知道还有多少好日子能过呢?战争一打起来,更是没个时日延续香火了。


易烊千玺却是固执地说着:“我,不会要别人。要娶,我也只娶王俊凯。”


一个巴掌甩得易烊千玺一个趔趄,往后倒了几步。


“不肖!”易老爷怒吼着,“你要气死我是吗?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你要是任意妄为,我当没你这个儿子!”


易烊千玺朝父亲拱手:“爹爹,您别生气,气着身子不好。”话锋一转,易烊千玺坚定开口:“但我今日所说之言,如同您房前的大理石阶,是不会改变的。”


易烊千玺走过自己房门的时候,没有驻足,而是继续往前,走到了下人的厢房,敲响了王俊凯的房门。


门开了,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便笑出了声:“玺,你怎么来了?”


易烊千玺领着王俊凯在床沿坐下,王俊凯还有些睡眼惺忪,揉着眼睛勉强支撑着跟易烊千玺聊天。


易烊千玺觉得王俊凯这昏昏欲睡的样子太过懵懂,捧过他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:“快醒来……”


浅浅的亲吻好似春雨滋润了大地,又如同鸟儿叫醒了清晨。


“千玺……”王俊凯小声地呼唤着,肌肤的温度渐渐灼热。


“嗯……”微微下移擒住两瓣薄唇,凉凉的触感却犹如一抹清泉流进易烊千玺心里。


忍不住扶着青葱手指攀上后颈,与他唇齿纠缠,听着王俊凯的呼吸浊重之时,易烊千玺手上却摸到了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……


“嗯?”


易烊千玺睁开眼,便看到眼前奇特的一幕,王俊凯那两片薄薄的耳朵,变成了两个尖尖细细带着小绒毛的东西!


易烊千玺受了惊吓,指着王俊凯的耳朵,结结巴巴: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你的耳朵……”


王俊凯摸到自己的耳朵,暗暗说了句:“呀……露陷了。”


忆到初见王俊凯时,他对世间俗物全然不知,连钱币也不认识,易烊千玺皱着眉头问他:“王俊凯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甚么?”


王俊凯低着头,委屈地噘着嘴,半晌,开口承认:


“我是……一只妖……”


“妖?!”易烊千玺惊呼一声。明了王俊凯原来是一只妖,易烊千玺反而趋于冷静。细细一看,那毛茸茸的耳朵,不仅没有觉得可怖,反而惹人怜爱。“什么妖?”


“猫妖。”王俊凯头低到尘埃里,内心惴惴不安。


易烊千玺却是看着他这副模样,伸手摸了摸猫耳。


尖尖的,毛茸茸的,软软的,带着体温的小耳朵,易烊千玺心头渐化成一池春水。


“你抬起头来。”易烊千玺柔声说着。


“不要……”王俊凯摇摇头,“我怕吓着你。”


天啊。易烊千玺心里惊叹着,这家伙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欢喜。


“小凯……你甚么模样,我都喜欢的。”


一双桃花眼慢慢从指缝从透出来:“真的?”


易烊千玺点头。


王俊凯便也放松下来,耳朵上的小绒毛也消失不见。


易烊千玺抚摸着王俊凯光滑的耳廓,疑惑地问着:“咦,平日里不见你变成原型啊。”


王俊凯一张小脸迎向易烊千玺,神色略带自豪:“那当然,我可是修炼了五百年的猫妖。”


“可是,刚刚……”


回想那小鹿乱撞的一幕,王俊凯的脸登时又红了起来,小声喃呢:“……一紧张就……”


易烊千玺低头看着王俊凯那绯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朵,心中愈加甜蜜,抱着他,在他耳边哄着:“来来来,让我看看小凯真正的样子。”


“不要不要……”王俊凯慌忙摇着头,“我的原型又丑又凶……不经看的……”


“可是我想看嘛……”易烊千玺咬着他的耳朵。


“不行……”王俊凯心跳得愈来愈迅猛,可是嘴上还是拒绝着。


“你说你一紧张就会变成原型的……”易烊千玺在王俊凯耳边狡黠地说着。


“诶诶诶你干嘛啊……”王俊凯只觉得易烊千玺那不安分的双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腰带,那一层层锦缎也片片剥落……


“我喜欢你。”易烊千玺盯着王俊凯的眼睛,说着,“很喜欢你。”


很……喜欢……我……王俊凯心里重复着。


然后,“嘭”地一声,王俊凯的人形消失了。


易烊千玺拨开衣裳,便瞧见王俊凯的原型。


——一只纯黑的黑猫。体态匀称,毛色发亮,眼珠子黑葡萄似的美丽。


即便化成了原型,可易烊千玺瞧着那双眼睛,依旧与平时看到的王俊凯无异——青涩单纯却又顽皮机灵。


易烊千玺将王俊凯抱在怀里,王俊凯的小小爪子就趴在易烊千玺胳膊上,为了怕伤到他,还特地收了指甲,只留一个软软的肉垫。易烊千玺低着头与他额头摩挲,忍不住在他湿润的鼻尖上亲了一口:“你这小东西。”


一炷香时间过后,王俊凯终于平复了心情,变了回来,扯过被褥躲在里面,嗡嗡地说着:“是不是好丑!是不是好丑!!!黑不溜秋的!”


“喂……王俊凯……”易烊千玺戳了戳那坨因为王俊凯躲在被子里形成的小山包。


“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……”棉被里面的王俊凯已经开始颤抖了。


易烊千玺找了半晌,终于寻了个空隙,钻进被褥。


漆黑的被窝里,易烊千玺摸到王俊凯的脑袋,双手捧住,拉到自己眼前:“喂。想什么呢。王俊凯,我再说一次。我喜欢你,很喜欢你。你原型的样子也美极了。”


王俊凯一愣,然后抱住了易烊千玺:“千玺……”


王俊凯光滑的肌肤蹭着易烊千玺,易烊千玺只觉得身体涌起异样的冲动。


他抬眼问着王俊凯:“有何方法阻你化作原型?”


王俊凯不知深浅,回他:“扣住四肢,我便缩不回去,自然也就不能化成原型。”


易烊千玺便欺身下来,双手顺着他的手臂与他十指相扣,双腿压上,眉毛一挑,问着:“哦?这样?”


王俊凯只觉得红了脸庞,乱了心房。


芙蓉帐暖,交付终身。


 


翌日,缠绵到日上三竿起来,易烊千玺正想着如何跟父亲开口,却是被仆人告知老爷又去了北边。


“战事又吃紧了。”老管家叹息着,“物资严重匮乏,老爷又谈了一批货。咱们易家生意是越做越大了,可是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踏实了。银库里的票子越叠越高,有什么用?一旦打仗,国家尚可不复存在,更遑论银票了。”


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:“千玺……什么是……战事?”


易烊千玺看着秋水一般眼眸的王俊凯,淡淡地笑着:“你不用懂。”


真希望你永远不懂生离死别,不懂流离失所。


 


北方有一大批难民涌到了都城,易烊千玺叫了管家一起开仓赈粮。看着排队等待救济的难民一个个瘦成了皮包骨,更多难民则已在逃难过程中客死他乡,易烊千玺心情日益沉重。


回到家中,易烊千玺执着王俊凯的手问着:“若是抛下这银庄和布匹生意不做,是不是有点儿傻?”


王俊凯回他:“千玺才不傻呢。”


又问:“我若征战沙场,你同意么?”


王俊凯笑着:“让我陪着你便好。”


他崇拜易烊千玺,一直惊叹易烊千玺生于人间不过短短十几年,缘何知道他五百年也不曾知晓的知识。他信任易烊千玺,这些日子易烊千玺将他视若珍宝,天热为他扇风驱蚊,天冷为他添衣加被,他的心在易烊千玺身上,易烊千玺在哪里,哪里就是他王俊凯的归宿。


那便放下了。易烊千玺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,心头也有了主意。


 


易老爷回到家中,刚想问之易烊千玺是否已经想明白了繁衍子嗣之事,易烊千玺却是先他一步说着:“爹爹,我要去前线打仗了。”


易老爷眉头紧蹙:“我就你一个儿子,偌大的易家庄生意今后也靠你打理,生死攸关,岂可儿戏?不准。”


易烊千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。国破家何在?这北地战事到了关键时刻,国家危在旦夕,钱可以不赚,国不能不保。”


易烊千玺朝父亲拱手:“待北方平定,儿子定当回来报答父亲养育之恩。”


事已至此,易老爷知晓易烊千玺是主意已定,不再勉强,只叮嘱:“生死为大,切莫争强斗狠。”


 


易烊千玺从军,易家庄尽数相送。易老爷指着易府说着:“玺儿,这宅子里里外外,看得上的奇珍异宝,拿走。”


易烊千玺淡淡扫过,于人群中牵出王俊凯:“我只要他一人。”


易老爷眼见易烊千玺与王俊凯共骑一马,蹄声渐渐远去,心头竟是渐渐柔软。


“也罢。”易老爷心底答应着,“玺儿啊,愿你平安归来。那娶妻之事,也便随你性子去罢。”


 


初到军营的时日里,易烊千玺没少受人白眼。大家看着这小少爷白白嫩嫩清清雅雅,笑话他“这是谁家花木兰替父从军了”。


然而,短短半个月,易烊千玺便显出了才能。


通晓孙子兵法,善骑射,往往能善用巧力,以少胜多。


因着易烊千玺的到来,连连败退的站场出现转机。易烊千玺也是一路提拔,渐成将军身边的左膀右臂。


这一场战役对峙良久,双方均已是兵倦马疲。将军将将领们叫至帐中,逐个询问有何良策。


有人主张倾巢出动,一局定输赢,有人建议伺机而动,等待后方粮草到来后直接围城困兵,将军均是连连摇头。


及至易烊千玺,他手执工笔,在沙盘处画了一个圆,双眼微挑:“三十六计第十九计,釜底抽薪。”


将军定睛一看易烊千玺所指的方位,立马了然,问着:“谁去。”


易烊千玺上前一步,说着:“我去。”


中原万籁俱寂,前线却是烽火连天。


将军领着一群副将声势浩大,易烊千玺却是带着王俊凯一行人悄悄地绕到了敌军身后,火烧粮仓。


粮仓燃起熊熊大火照亮夜空时,敌军方知中计。易烊千玺火速撤退,敌军主力调离回来时又是遭遇埋伏,主力军队几乎全部折损。


倘若没有那草丛中射来的一支利箭,这场战事堪称完美。


那支箭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易烊千玺的身体,王俊凯还没来得急惊叫便看到易烊千玺脸色煞白。


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军营,将易烊千玺扶下马来时,王俊凯见着易烊千玺上半身的衣襟都已经被鲜血浸透。


“千……千玺……”王俊凯抱着易烊千玺哭泣着。


“别哭……”易烊千玺勉力拭去王俊凯脸上的泪痕,淡淡笑容氤氲嘴角,“我家小凯笑起来……最好看……”


王俊凯闻言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

笑中带泪,能有多好看。易烊千玺却是满足地叹息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王俊凯的手背。


“小凯,妖的寿命有几千年呢。你会在下一世等我,对么?


那么,我只要一阖眼,再一睁开,便又能看到你,对么?”


 


易烊千玺不曾预料,他沉沉地睡了几日,一睁开眼,却还在人间。


摸了摸胸口那跳动的心脏,渐渐知觉自己九死一生。


老中医在易烊千玺耳边絮絮叨叨着,易校尉福大命大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。


易烊千玺却是觉得奇怪。他明明听见自己血液停滞的声音,明明察觉灵魂剥离了躯壳飘向那极乐世界。


心里一惊,王俊凯呢?


易烊千玺挣扎着从病床上站起来,踉踉跄跄寻遍军营,却被告知王俊凯已经几天不见人影,许是战事胜利之后衣锦还乡了罢。


怎么可能?易烊千玺心里想着,且不说王俊凯并无家园,单说自己尚危在旦夕,又怎么可能会悄然离去?


正一筹莫展,却听脚下传来一声细细的声音——


“喵——”


“小凯?”易烊千玺望着脚边一黑猫。


“喵~”似乎在回应易烊千玺的问话,黑猫又叫了一声,以头磨蹭易烊千玺小腿。


易烊千玺抱起黑猫,亲吻着它小小的鼻尖。


黑猫蜷在易烊千玺怀里,小心地收起了爪子,软软的肉垫贴在易烊千玺的胸膛。


“喵~”


“小凯……”易烊千玺泫然泪下。


【千玺,别哭啊。能躺在你温热的胸膛,我很幸福。


五百年里,我不曾知晓岁月为何物。可是你离开的一个时辰,抱着你渐渐冰冷的躯体,我便觉得空空荡荡,没了留恋。


再长的寿命,再高的修行,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?


你不在世上,我是人,是猫,是生,是死,没有区别。


我不要你死,我要你活着。】


 


易老爷算着日子,带着众人迎接凯旋而归的易烊千玺。


大战告捷,北鲜卑元气大伤,数十年断不敢再犯华夏。易烊千玺受到明帝接见,却是分文不取,回到府邸——


只带回了一只猫。


易老爷巡视周围,不见王俊凯,便问道:“玺儿,小凯呢?”


老爷唤他小凯,易烊千玺先是一愣,知晓父亲已是不再反对,却又心中一痛,讷讷说着——


“他,西去了。”


 


易烊千玺抱着黑猫去了寺庙,鹤发童颜的住持瞧着王俊凯那双眼睛便说道:“这灵物,修炼了几百年吧。缘何还是一副畜生模样。”


易烊千玺眉眼低垂,一颗泪落在蒲垫上:“他为救我,渡了仙丹与我。”


住持摸着黑猫的额头赞许着:“也算重情重义。”


易烊千玺跪着住持:“师父可否提点我,这猫儿何时再能修炼成人?”


“修行看造化。施主莫强求老衲泄露天机。”


易烊千玺朝住持磕了个头,缓缓说着:“只想问今生能否再见他一面。”


末了,又补了一句:“怕是不能了吧。”神色黯然。


住持见易烊千玺这般颓废模样,便说着:“他这第二次修炼,应当比第一次世间短。”


又瞧见门外秋风萧瑟,落叶堆积,叹了一声:“但四百年才能幻化成人形,这辈子恐怕不再得见。”


易烊千玺却是望向那远方群山,几千年矗立不曾变化。


“我等他。”


那一场花下相遇,温柔了时光,萦绕了岁月。从此多年等待里有了幸福熨帖胸膛。


 


春去秋来,转眼二十载。那青涩少年已至不惑,青丝渐化作华发,眼角也添上皱纹。


然那坚定眼神,温润模样,不曾更改。


一场大雪过后,天寒地冻。易烊千玺于清晨醒来,拢了拢手臂,王俊凯在他怀里睡得香甜,毛茸茸的肚皮微微起伏着,发出呼呼的声响。易烊千玺便笑了起来,伸手拿着铁棍拨弄着炉中的炭火,怕寒气入侵冷着了王俊凯。


炉中炭火燃了一夜,已是不甚灼热。易烊千玺轻手轻脚下床来,披了裘衣,取了木炭回来,加至炉中,却不见黑猫。想是又去了哪儿玩耍,正想寻他,却觉得身后一袭温暖覆盖,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——


“千玺,我回来了。”


 


——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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